一

  在滴滴官方做了一個順風車的反思之后,有媒體報道,發現順風車在搞灰度測試。

  但滴滴很快予以了否認。官方是這么說的:

  目前順風車仍在下線整改中,并未進行灰度測試。因技術原因,導致個別用戶App內本應展示的‘順風車下線公告’未正常出現,而是直接跳轉到了發單頁面,不過這部分受到影響的用戶即便發單也會被攔截。

  技術上被稱之為“遮罩失效”。

  從我觀察到的情況來看,從實際需求出發,呼喚滴滴順風車回歸的聲音并不弱,很有些人民想念順風車的意思。

  二

  溫州樂清悲劇之后,我公開寫過文章表示:滴滴應該下線順風車。

  順風車有著無法克服的安全隱患。通過各種技術手段,可以將安全系數提高到四個九、五個九、六個九,但不可能百分百。—— 這里的安全,不僅僅是對乘客,也對司機。

  其實,無法克服的安全隱患并不等于這個模式不能做。時至如今,沒有一種交通工具敢說百分百安全。

  但結合到滴滴這個具體公司,結果就完全不同了。

  小結而言,滴滴面臨三重考驗。

  三

  在滴滴最氣勢如虹的時候,我相信各位應該看到過各種對有關部委批評的聲音,主要聚焦于所謂行政管理思路落后了。

  這些聲音,是不是滴滴在后進行推動,并不重要。重要的事是,在有關部委看來,滴滴必須為這些聲音負責。

  2017年11月,隨著一位大佬的被調查,滴滴早期的狂飆突進,事實上已經遭遇到了阻力。

  即便沒有2018年5月和8月的兩起惡性事件,滴滴的GR,并不輕松。

  事實上,這位大佬的鋃鐺入獄,另外一家移動互聯網公司,在并沒有什么了不得的社會事件之下,同樣在18年年頭,碰到了巨大的麻煩。

  四

  第二重考驗來自于地方政府。

  可以這么說,沒有什么人口較為密集的地方政府會特別歡迎滴滴。道理是擺在那里的:滴滴就是在動出租車公司的奶酪。

  而每一家出租車公司,都和地方利益有著千絲萬縷的關系。這是事實上的既得利益者,加上這么多年的經營,個個都是地頭蛇。

  出租車公司的稅賦在哪里,滴滴的稅賦又在哪里,這是很容易算的賬。

  如果說專車快車,可能價格還略高于出租車的話,順風車就完全是搶出租車的飯碗:主要是出租車公司,當然也包括出租車司機。

  在順風車單量還比較小的情況下,或可忽略。但滴滴順風車的單量,其實并不小。

  滴滴同樣需要去理順和地方政府的關系。

  

  第三重考驗來自媒體和輿論。

  出租車同樣是一個具有安全隱患的出行工具。出租車的安全事故,比滴滴多得多。

  但我們很少看到針對出租車事故的大面積的輿論拷問。

  因為媒體懶得做。

  出租車事故通常被歸到地方社會新聞范疇的,這意味著一家a地的媒體,是不太會去報道b地出租車的安全事故,除非事故本身過于惡劣,死傷過于慘重。

  而a地媒體要報道a地的社會事件,中國的媒體規章制度,結合第二點,是很容易想到最后大概是一個什么情況。

  滴滴就完全不同。

  滴滴是一家估值數百億美金的公司,全國知名,本身就具有新聞價值。也沒什么特別有力量的機構會在滴滴事故報道上設置一些所謂引導。更何況在滴滴收購了Uber中國之后,已經成了市場上市占最大的公司,具備出行霸主的刻板形象。

  對于沒什么特別保護的壟斷者,媒體報道其負面,既安全,又有強大的受眾基礎。

  只要犯事,必然是排山倒海般的拷問。

  滴滴順風車能否做到百分百不出事?

  誰都不敢擔保。

  六

  我一向認為順風車是非常sexy的一種模式,是的,我依然在使用sexy。

  這是一種供給側重新組織生產供給的模式創新,比什么羊毛出在狗身上的所謂模式創新,sexy百倍千倍。

  這是真正的共享經濟,當然,我并不否認共享經濟也有它自己需要解決的問題,比如說,司機和組織之間那種非雇傭關系,到底是什么關系。組織的責任邊界,到底在哪里——什么需要它負責,什么其實不需要它負責。

  對于滴滴來說,順風車模式不是不好,而是時機很重要。

  在滴滴下線順風車之后,并不是順風車全部關閉。我們依然可以看到包括滴答在內的順風車公司的進展。

  這篇文章是值得一讀的,頗有信息量:順風車的饑餓游戲

  七

  站在滴滴的立場上,它面前的局,并不輕松,它至今還在虧損。網約車一些城市對司機、車輛的種種要求,極大限制了它的供給。

  破局的方法有二:順風車、海外市場。

  至于什么自動駕駛,還很遙遠,遠水救不了近渴。

  滴滴想要順風車,人民懷念順風車。

  現在等待的,只是一個時機,一個滴滴處理好三種考驗的時機。

  我倒是覺得,試點未必不可行。